我有一个定投的习惯：每月从收入里拿出一部分投进去。
说"每月"其实不太严谨。多数时候在月初，忙起来会往后拖几天；有的月份现金流紧张，就停了一期，之后再补。投了这么多年，节奏大致是有的，但要说每一笔具体落在哪个月的哪一天，我答不上来。
前一阵我忽然想回答一个问题：这些年，我一共投入了多少本金？
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年有没有认真加总过。被解决过的问题会留下答案，没被解决过的问题，只会慢慢消失。
投资多年，怎么计算累计本金
这个问题难，首先难在入金的形态。
定投的入金是一笔一笔进来的，每笔都不大，但七八年下来就是一百来笔，时点不整齐，中间还有漏的。某一年到底入了多少金，想回答它，得把流水一笔一笔翻出来。本金说不清的第一个来源不是计算能力——是笔数超过了记忆，没有人记得住一百笔流水。
出金则是另一种形态：不是每月发生，而是几年一次——装修、购车、家里的急用，一次就是几十万。而且剧情往往不完整：取出 30 万，最后只用了 15 万，剩下那部分过了一年又放了回去。
于是问题出现了：放回去的这 15 万，算什么？
同一笔钱，至少有两个答案
做一个演示（以下为虚构演示数据，仅用于说明问题）：
每月定投 2 万，投了 8 年，累计入金 192 万。第 5 年装修取出 30 万，第 6 年放回 15 万。这时问：本金是多少？
按"累计入金"算，是 192 万——但放回的那 15 万要不要再算一笔投入？算的话就是 207 万，可这笔钱本来就是 192 万里出去的。
按"净投入"算：192 万减 30 万加 15 万，是 177 万。
同一个账户、同一份市值，两个口径的分母差出几十万，算出来的收益率自然差出一大截。
这里的关键不是哪个口径对——选哪个口径是后面的事。问题是：在做选择之前，你得先有一笔一笔的资金记录。没有记录，任何口径都算不出来。
出入金和转账怎么区分
还有一类资金流动更容易记错：钱在自己的账户之间挪动。
我曾经把场外基金换到场内，赎回的钱落回原来的账户，再转去券商买 ETF。这笔钱不是从体系外进来的——如果只在新账户记一笔"入金"，本金就凭空多了；可要是不记，账上的现金又对不上。
正确的记法是一笔出金、一笔入金，在整个账套层面互相抵消，算作内部流转。上一篇讲多账户加总时提过这条边界，这里补一句：这样的转账往往不是因为折腾，而是因为换持仓形态——它是正常的投资动作，所以一定会在长期账户里反复出现。
钱从体系外进来，和在自己的体系里挪动，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分不清这两件事，“总投入"就永远没有唯一答案。
边界画在"要不要问收益"的地方
真开始记，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：这条边界到底画在哪？哪些钱算体系内，哪些不算？
我的标准很简单：看你要不要问这笔钱的收益。
固定收益理财有明确的收益，本金也有进有出——不记，就说不清这笔钱赚了多少。所以我把固收账户当成一个账户来记，出入金和余额都记。
银行活期不一样。它的职责是备用金，不是投资，每天流过的是生活现金流，利息几乎可以忽略。这笔钱我不记流水，只记一个大致的余额，让它出现在资产负债表里。备用金不需要算收益率，只需要知道还有多少。
两种做法看起来不一致，其实是同一条标准：要问收益的钱，进边界内，一笔一笔记；只问"还有多少"的钱，留在边界外，记一个数。先把这条边界画清楚，本金才会有干净的答案。
先记清楚，再谈口径
所以我后来想明白了：所有关于收益率的讨论，都有一个前提——“我一共投入了多少"是清楚的。
而让本金变清楚的第一步，不是选择哪种收益率口径。时间加权还是资金加权，是更靠后的问题，之前专门写过一篇（见文末相关阅读）。在口径之前，还有一步更基础的事：把每一笔资金流动单独记下来，并且分清它是从体系外进来的，还是在体系里挪动的。
这条边界分清了，任何口径都算得出来；分不清，任何口径都算不出来。
我现在把这件事交给 WealthSight：入金出金一笔一笔记在交易里，参与计算；看区间表现时，期间进出的资金会被平移到期初，再看投资本身的表现——后进来的钱，不会再冒充成收益。至于不问收益的钱，比如银行活期里的备用金，记一项手工资产，和持仓一起出现在资产负债表里。
说不清本金，收益率就无从谈起
如果你也投资了很多年，不妨现在就问自己一句：你能一口气说出自己一共投入了多少本金吗？
如果不能，先别急着算收益率。先把那些资金流动一笔一笔找回来——入金的、出金的、在账户之间挪动的。
本金不是凭记忆加出来的，是一笔一笔记清楚的。
